精彩片段
咋辞了？"
"干够了。"
我妈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她了解我，知道我不想说的事，问也白问。
手机震了一下。
赵铁柱发来一段视频。
画面是"德胜楼"的后厨。
周旭站在灶台前，面前摆着一排调料瓶，满头大汗。
他在尝一口锅里的汤，然后皱眉，又加了一勺料。
再尝。
还是皱眉。
赵铁柱配字："已经是第六锅了，全倒了。"
我笑了。
小伙子，你以为十二味料放一起煮就是老卤？
那是三年的底子。
每一天的加料、每一次的调整、每一个季节的温度差异带来的微调。
你就算知道十二种料是什么，你也配不出那个比例。
更配不出三年的时间。
五点半，赵铁柱又来消息。
"哥，第一桌客人到了。"
"嗯。"
"周旭出了个新卤水，颜色不对，灰扑扑的。尝了一口，跟中药似的。"
"正常，草果放多了。"
"他让服务员先上冷菜拖时间。"
"拖吧。"
我捏了个饺子，肚大馅足。
六点。
"哥！出事了！！"
赵铁柱连发三条六十秒语音，我这次点开了。
"三号厅那桌姓刘的，做生意的，请了八个合作伙伴吃年夜饭。点了咱店招牌卤味双拼。周旭那个灰了吧唧的卤味端上去，人家刘总夹了一口，直接吐了！当着合作伙伴的面！脸都没地方搁！把盘子往地上一摔，问这是什么玩意！"
第二条："钱老板出去道歉，说厨师今天状态不好，人家刘总说你一个年夜饭厨师还能状态不好？当场要退预定款，把桌子掀了！保安差点没拦住！"
第三条："哥，说实话，我看着周旭那个脸色，怕他今晚扛不住。后厨现在跟难民营似的，砧板组和凉菜组全懵了，不知道该听谁的。"
我听完，把手机放下。
我妈看我："咋了？"
"没事，前同事发牢骚。"
我往锅里下了第一锅饺子。
水开了，白胖的饺子翻着跟头浮上来。
我爸端着酒杯过来："饺子好了没？春晚开始了。"
"马上。"
手机又震。
这回是个陌生号码。
我没接。
又响。
又没接。
第三次。
我接了。
"顾淮！"
钱德胜的声音，沙哑，带着压不住的火气和慌张。
"***把卤水倒了就一走了之？你有没有职业道德？"
我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腾出手来捞饺子。
"钱总，我已经离职了。职业道德这个词，麻烦你问一下在职的周旭师傅。"
"顾淮你别得寸进尺！我现在四十三桌客人等着吃，你给我个配方也行！"
"没有。"
"我给你加钱！一万！把配方发给周旭！"
"没有配方。全在脑子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那你回来！今晚回来给我干完这顿，明天你爱去哪去哪！我给你五万！"
五万。
三年前我进德胜楼，月薪八千。
三年后他开我，给两千红包。
现在他出五万，让我回去给他擦**。
我把饺子一个一个摆在盘子里，整齐齐。
"钱总，你找别人吧。"
"顾淮——"
我挂了。
关机。
饺子端上桌。
醋碟子摆好，蒜泥拌上。
我爸举杯："来，过年了，咱爷俩走一个。"
我端起杯子，白酒碰出清脆的声响。
窗外鞭炮齐鸣。
我吃了三年来第一顿踏实的年夜饭。
---
第三章
初一早上九点，我开机。
消息列表炸了。
赵铁柱的对话框排在最上面，九十七条未读。
我往下翻。
钱德胜——十二个未接来电，四条语音。
王姐（德胜楼领班）——六条消息。
还有三个陌生号码。
我先看赵铁柱的。
他从昨晚七点开始图文直播。
七点："第二桌掀了！八号厅的陈总，年来的老客户，今年带了**来。**夹了一口卤牛肉，说有股糊味，让撤了。结果上了个新的还是那味道。陈总脸挂不住了。"
七点四十："周旭在后厨摔锅了。他说调料不对。钱老板让服务员去超市临时买八角桂皮。超市关门了。"
八点十五："第三次掀桌。十二号厅。新郎官请岳父一家吃年夜饭。卤味拼盘上来，岳父说这啥餐厅，喂猪呢？新郎脸都绿了。"
八点半："钱老板跪着给十二号厅道歉了。免单。送了两瓶茅台。岳父没收，走了。"
九点："周旭跑了。"
"什么？"我差点把手机摔了。
"没错，跑了。从后门走的。留了句话——这破店的设备太差，发挥不出我的水平。"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笑了。
这小子倒是
"干够了。"
我妈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她了解我，知道我不想说的事，问也白问。
手机震了一下。
赵铁柱发来一段视频。
画面是"德胜楼"的后厨。
周旭站在灶台前，面前摆着一排调料瓶，满头大汗。
他在尝一口锅里的汤，然后皱眉，又加了一勺料。
再尝。
还是皱眉。
赵铁柱配字："已经是第六锅了，全倒了。"
我笑了。
小伙子，你以为十二味料放一起煮就是老卤？
那是三年的底子。
每一天的加料、每一次的调整、每一个季节的温度差异带来的微调。
你就算知道十二种料是什么，你也配不出那个比例。
更配不出三年的时间。
五点半，赵铁柱又来消息。
"哥，第一桌客人到了。"
"嗯。"
"周旭出了个新卤水，颜色不对，灰扑扑的。尝了一口，跟中药似的。"
"正常，草果放多了。"
"他让服务员先上冷菜拖时间。"
"拖吧。"
我捏了个饺子，肚大馅足。
六点。
"哥！出事了！！"
赵铁柱连发三条六十秒语音，我这次点开了。
"三号厅那桌姓刘的，做生意的，请了八个合作伙伴吃年夜饭。点了咱店招牌卤味双拼。周旭那个灰了吧唧的卤味端上去，人家刘总夹了一口，直接吐了！当着合作伙伴的面！脸都没地方搁！把盘子往地上一摔，问这是什么玩意！"
第二条："钱老板出去道歉，说厨师今天状态不好，人家刘总说你一个年夜饭厨师还能状态不好？当场要退预定款，把桌子掀了！保安差点没拦住！"
第三条："哥，说实话，我看着周旭那个脸色，怕他今晚扛不住。后厨现在跟难民营似的，砧板组和凉菜组全懵了，不知道该听谁的。"
我听完，把手机放下。
我妈看我："咋了？"
"没事，前同事发牢骚。"
我往锅里下了第一锅饺子。
水开了，白胖的饺子翻着跟头浮上来。
我爸端着酒杯过来："饺子好了没？春晚开始了。"
"马上。"
手机又震。
这回是个陌生号码。
我没接。
又响。
又没接。
第三次。
我接了。
"顾淮！"
钱德胜的声音，沙哑，带着压不住的火气和慌张。
"***把卤水倒了就一走了之？你有没有职业道德？"
我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腾出手来捞饺子。
"钱总，我已经离职了。职业道德这个词，麻烦你问一下在职的周旭师傅。"
"顾淮你别得寸进尺！我现在四十三桌客人等着吃，你给我个配方也行！"
"没有。"
"我给你加钱！一万！把配方发给周旭！"
"没有配方。全在脑子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那你回来！今晚回来给我干完这顿，明天你爱去哪去哪！我给你五万！"
五万。
三年前我进德胜楼，月薪八千。
三年后他开我，给两千红包。
现在他出五万，让我回去给他擦**。
我把饺子一个一个摆在盘子里，整齐齐。
"钱总，你找别人吧。"
"顾淮——"
我挂了。
关机。
饺子端上桌。
醋碟子摆好，蒜泥拌上。
我爸举杯："来，过年了，咱爷俩走一个。"
我端起杯子，白酒碰出清脆的声响。
窗外鞭炮齐鸣。
我吃了三年来第一顿踏实的年夜饭。
---
第三章
初一早上九点，我开机。
消息列表炸了。
赵铁柱的对话框排在最上面，九十七条未读。
我往下翻。
钱德胜——十二个未接来电，四条语音。
王姐（德胜楼领班）——六条消息。
还有三个陌生号码。
我先看赵铁柱的。
他从昨晚七点开始图文直播。
七点："第二桌掀了！八号厅的陈总，年来的老客户，今年带了**来。**夹了一口卤牛肉，说有股糊味，让撤了。结果上了个新的还是那味道。陈总脸挂不住了。"
七点四十："周旭在后厨摔锅了。他说调料不对。钱老板让服务员去超市临时买八角桂皮。超市关门了。"
八点十五："第三次掀桌。十二号厅。新郎官请岳父一家吃年夜饭。卤味拼盘上来，岳父说这啥餐厅，喂猪呢？新郎脸都绿了。"
八点半："钱老板跪着给十二号厅道歉了。免单。送了两瓶茅台。岳父没收，走了。"
九点："周旭跑了。"
"什么？"我差点把手机摔了。
"没错，跑了。从后门走的。留了句话——这破店的设备太差，发挥不出我的水平。"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笑了。
这小子倒是
相关书籍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