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听老婆的话

下颌骨咯咯响，看见我午休时间在走廊上走来走去停不下来，看见我桌上的文件夹边缘被我抠烂了。

没有人看见我凌晨三点爬起来，蹲在厕所里对着马桶说"再忍一天"。

也没有人看见我把写满"忍"字的纸条一张张塞进空烟盒里压扁。

戒烟第十五天，我路过公司楼下的小卖部。

烟柜就摆在门口，红塔山、白沙、玉溪，整齐码着。

玻璃柜面上映出我的脸——消瘦、眼下发青。

我站住了。

老板认识我："来包红塔山？"

我的手伸进口袋——装着钱包，钱包里有零钱。

买一包，就抽一根，剩下的扔了。一根不算破戒，对吧？

我站了大概三十秒。

然后我走了。

走出去两百米，拐进便利店买了一根棒棒糖——草莓味的，塞嘴里。

路边有个小孩指着我对**说："妈妈你看，叔叔吃糖。"

我冲他做了个鬼脸，把他吓跑了。

回家路上我把棒棒糖棍子扔进垃圾桶。

林秀芳看见我嘴角有红色印子，皱眉："你吃什么了？"

"棒棒糖。"

她张了张嘴，然后笑了："你丢不丢人。"

"不丢人。"我说，"比抽烟强。"

4.

戒酒：

酒比烟好戒。

因为酒有替代品。

我把冰箱里所有的啤酒倒进了洗手池，一罐一罐开了倒，哗啦啦的，林秀芳在旁边看着，没说一句话。

她后来告诉我，她当时数了——一共二十四罐。

够我喝一个月的量。

应酬最麻烦。

客户来了，领导让作陪，酒杯推到我面前："小陈，以前最能喝的，今天怎么回事？"我说戒了，领导面子挂不住："给个面子，一杯。"

我看着那杯白酒，胃里一阵翻涌——前世最后半年的化疗让我闻到酒精就想吐。

我说："领导，我老婆怀孕，她闻不得酒味。我回去一身酒气她睡不着觉。"

领导愣了一下，旁边同事起哄："哟，怕老婆啊？"

我端着茶杯站起来：

"怕。怕得很。你们谁不怕老婆的，敬一杯。"

桌上安静了一秒，然后有人笑了，接着大家都笑了。

领导也笑了，摆摆手："算了算了，喝茶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