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尽百张美人面，方知画中是我自己

口。
"娘娘，皇上说了不让出去……"
"我去去就回。"
"可是……"
"碧桃，嬷嬷可能等不了五天。"
她咬着唇，最后从腰间摘下一块腰牌塞给我。
"拿着这个，能过东六宫到内务府的那段宫道。被人拦了就说是尚宫局派去送文书的。"
贤妃的宫在西六宫，叫锦华宫。
我没直接去锦华宫。那是送死。
我去的是浣衣局。
清晨的浣衣局蒸汽弥漫，到处是搓洗声。
一个管事婆子在门口晒被单。
我凑上前。
"嬷嬷，我来找一个人。绣房调过来的刘嬷嬷，六十多岁，矮个子，左手少了半截小拇指。"
婆子上下打量我。
"你找她干什么？"
"她是我师父。听说前几天被人提走了，我来问问去了哪儿。"
婆子压低了嗓子。
"我劝你别问。提人的是贤妃身边的孙嬷嬷，那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她把人带去哪了？"
婆子左右看了看，伸出一根手指，往北边指了指。
"冷宫。"
冷宫在宫城最北角。
一排阴森森的矮屋，瓦片碎了一半，墙根生满了绿苔。
平时没人看守。但今天不同，门口站了一个太监。
是小安子。
"苏……苏姑娘？"他差点叫出声，"你怎么……你这身打扮……"
"嬷嬷在里面？"
他点了点头，满脸苦色。
"两天前孙嬷嬷把她送来的。说是贤妃的意思，让在冷宫待着，不许任何人探视。我是今天当值，**的时候才知道人在这儿。"
"带我进去。"
"可是贤妃说了不许……"
"贤妃的命令和皇上的命令，你听哪个？"
小安子一咬牙，把门推开了。
嬷嬷靠在墙角，裹着一件破棉被。
两天没吃东西，头发散了，整个人瘦了一圈。
我蹲在她面前。
她睁开眼，看到我，先是一怔。
然后她的手摸上了我的脸。
"疤……没了？"
"嬷嬷，是我。苏念。"
她盯着我，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不。"她抓住我的手腕，声音忽然急了，"你不是苏念。你是苏念卿。我骗了你八年，从你十岁开始骗。"
我浑身一震。
"十岁那年根本没有什么灶上失火。"嬷嬷声音发抖，"是有人想要你死。火是冲着你放的。你被烧了脸，又磕了头，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把你藏在绣房，换了身份，让所有人以为皇贵妃死了。"
"为什么不告诉皇上？"
嬷嬷惨笑了一声。
"因为放火的人……就在皇上身边。我告诉他，你只会死得更快。"
我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念卿，"嬷嬷攥紧我的手，"放火的人不只一个。贤妃是动手的。但下令的那个人……"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小安子的声音穿过来，带着慌张。
"来人了！是孙嬷嬷带人来查房！"
嬷嬷猛地推我。
"走！从后窗走！"
"嬷嬷！"
"下令放火的人，你查第九十八幅绣帕！帕子背面我缝了东西！走！"
我翻出后窗。
身后传来门被推开的声音，和孙嬷嬷尖利的喝问。
"老东西，你在跟谁说话？"
第十二章
我从冷宫后巷绕了一大圈，气喘吁吁跑回栖梧宫。
碧桃守在侧门等我。
"娘娘，脸色怎么这么差？"
我没理。
心里全是嬷嬷最后那句话。
第九十八幅绣帕。帕子背面缝了东西。
可第九十八幅帕子我还没绣出来。只绣到了九十七。
如果嬷嬷说的是真的，那前面丢掉的帕子不是丢了，是她提前替我保管了。
九十四幅帕子，全在嬷嬷手里。
直到被贤妃的人搜走。
那只鼓鼓囊囊的包袱。
"碧桃，贤妃那天搜到嬷嬷的东西，应该带回锦华宫了。你有办法打听一下那些东西现在在哪吗？"
碧桃犹豫了一下。
"锦华宫的人口风紧，不好打听。但奴婢在尚宫局有个同乡姐妹，在锦华宫当差。可以试试。"
"去。越快越好。"
碧桃走后，我坐在绣架前发呆。
嬷嬷说，放火的不只贤妃一个。贤妃我在药庐待了八年，磨药、切药、晒药，闷头干活。唯一出格的事，就是偷偷画小像。一百零八幅，画的全是同一张脸。
定远侯沈家送了个姑娘进宫，封了沈嫔，住进落